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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德源:北京古代交通概说

时间:2009-08-27 16:10:10  来源:  作者:
 

三、辽、金时期的交通

  辽代蓟城是辽朝的陪都,称南京;金代自海陵王以后是金朝的京师,称中都。当时北宋与辽朝经常通使者往来;辽亡以后,南宋与金朝也经常通使往来。宋朝使者奉命出使,返京师之后都要向朝廷汇报所经城镇及地方风土人情,称行纪。若以交往的历史来算,这样的行纪。至少有200篇以上,但至今保留下来的只不过有区区数篇。中外历史学家早就视这些资料为研究中国历史地理的宝贵财富 。由于今北京在辽、金时代的特殊位置,这些资料对于研究当时今北京的交通情况尤有重要价值。以下,笔者依年代先后,简述如下。

  北宋与辽朝以今巨马河为界,又称界河,所以宋使出使辽朝的行程录往往自界河边的雄州(五代时的瓦桥关,今河北雄县)开始记述。至于使者从都城东京(今河南开封市)到雄州的路线则仍是沿传统的太行山东麓大道,沿途有官方的驿站可供停宿。

  宋真宗大中祥符初年(1008年)路振《乘轺录》叙述说:十二月四日过白沟河,即巨马河也。五日,自白沟河北行,至新城县(治今河北新城县东南)四十里。……六日,白新城县北行,至涿州(治今河北涿州市)六十里,十五里过横沟河,三十五里过楼桑河……七日自涿州北行,至良乡县(今北京房山区良乡镇)六十里。[其间]出涿州北门过涿河,五里过胡溧河(今胡良河),十里过   河(今侠河),四十里过琉璃河,又云刘李河。西见太行山,隐隐然。太行山东至蓟门,北至虎口(今古北口)……八月,自良乡县北行,至幽州(今北京)六十里。[其间]十里过百和河,三十里过鹿孤河(即卢沟河,今永定河),五十里过石子河,六十里过桑根(误,当为沟)河,至幽州城南亭……是夕,宿于永和(一称永平)馆,馆在城南。

  十日,自幽州(今北京)北行,至孙侯馆(今北京朝阳区孙河村)五十里。[其间],三十里孤沟河(即今清河),三十五里过长城(即北齐长城,见顾炎武:《京东考古录》,十一日,自孙侯馆北行,至顺州(今北京顺义区),地平。二里,过温榆河。十二日,自顺州东北行,至檀州(今北京密云县)八十里。[其间],二十五里过白絮河(即古沽水,今白河)。[自檀州]七十里,道东有寨栅门……虏(指契丹)置榷场于虎北口(今古北口)而收地征。十五日,自虎北馆东北行,至新馆(今河北滦平县西南平坊)六十里。十六日,自新馆行,至卧如馆(卧如来馆,今河北滦平县大屯东)。十七日,自卧如馆东北行,至柳河馆(今河北滦平县红旗村)六十里。[其间],三十里过銮河(今滦河),四十里至墨斗岭(今伊逊岭),[自此如]又[东南]行十余里至平州路(今河北卢龙县),六十里过柳河(今伊逊河)。十八日,过柳河馆,东北行,至部落馆(今河北隆化县韩麻营,又称打造部落馆)八十里。[其间],十里过小山(今长岭梁),六十里过契丹岭(又称度云岭,今荞麦梁)。十九日,自部落东北行,至牛山馆(今河北承德市头沟)五十里。二十日,自牛山馆东北行,至鹿儿馆(又称鹿峡馆,今河北承德市东山咀)六十里。二十一日,自鹿儿馆东北行,至铁浆馆(今河北平泉县东北)。二十二日,自铁浆馆东北行,至富谷馆(今河北平泉县平坊西北之高家沟)八十里。二十三日,自富谷馆东北行,至通天馆(又称长兴馆,今内蒙古自治区黑城)八十里。二十四日,自通天馆东北行,至契丹国(中京,今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市西)。

  根据路振以上记述,我们可以知道,辽代自今北京(辽南京)到以南中原地区,仍是西南渡今永定河,经今房山区、河北涿州市,然过渡巨马河至今河北雄县,循太行山东麓大道。自今北京向东北方向,则是北出古北口,然后经今河北隆化、平泉县,再向东北进入今内蒙古自治区至宁城即辽中京 。契丹主接见宋使往往在中京。至于其令宋使出古北口走山路而不是东出卢龙地区,据宋人沈括说是契丹主故意显示道路艰险,以防宋朝北伐。

  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王曾《王沂公行程录》记述说:自雄州白沟驿(在今河北雄县北,巨马河南岸,为北宋官驿,过此就是辽境)渡河,四十里至新城县,古督亢亭之地。又七十里至涿州,北度涿水、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渡卢沟河,六十里至幽州(今北京),号燕京。

  出(幽州城)北门,过(北齐)古长城、延芳淀(误,此非延芳淀,延芳淀在今北京通州西南),四十里至孙侯馆,改为望京馆(今北京朝阳区望京即得名于此),稍移故处。过温榆河、大夏坡……五十里至顺州(今北京顺义区),东北过白屿河(即白河)……牛栏山,七十里至檀州(今北京密云县)。自北渐入山,五十里至金沟馆(在今密云水库库区)……自此入山……过朝鲤河,亦名七度河,九十里至古北口……本范阳(即唐、宋幽州)防扼奚、契丹之所,最为隘束。然幽州东趋营(今辽宁朝阳市)、平(今河北卢龙县),路甚平坦,自顷犯边,多由斯出。又度德胜岭(今河北滦县西南),欲名思乡岭,八十里至新馆,过雕窠岭、偏枪岭,四十里至卧如来馆……过乌滦河(即滦河)东有滦州,因河为名。又过墨斗岭,亦名渡云岭,长二十里许。又过芹菜岭,七十里至柳河馆……过松亭岭……七十里至打造部落馆……东南行,五十里至牛山馆。八十里至鹿儿峡馆。过蝦蟆岭,九十里至铁浆馆。过石子岭,自此渐出山,七十里至富谷(音:裕)馆……八十里至通天馆。二十里至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市西) 。

  王曾所走过的路线和路振的路线一致,所记的某某馆,均是辽朝所设的官驿。

  宋神宗熙宁八年(1075年)沈括《熙宁使虏图抄》记述说:北白沟馆(即宋白沟驿)南距雄州三十八里。面拒马河,负北塘,广三、四里……略如三关……新城,涿之属邑,南距白沟六十里。中道有顿,皆北行,道西循废沟……涿州南距新城六十里……州北二里余,渡涿水;又二里,复渡涿水……又北数里,渡  水(即侠河)。通三十里至中顿。过顿又三十里,至良乡,皆东行少北。良乡,幽州属邑,西南距涿州六十里。自邑(指良乡县)东北三十里至中顿,济桑干水,水广数百步,燕人谓之卢驹河(误,当为卢沟河)。绝水而东,少北三十里至幽州(今北京)。幽州西南距良乡六十里。馆曰永平。州西距山数十里。

  自[幽]州东北行三十里至望京馆。望京馆西南距幽州三十里。自馆东行少北十里余,出古长城。又二十里至中顿。过顿,逾孙侯河(今孙河)。又二十里至顺州(今北京顺义县)。古长城,望之出东北山间,至顺州,乃折而南,至顺州负城西走,出望京之北,西南至广信(今河北遂城县)之北二十里。属于西山(即太行山)。顺州西距望京馆六十里少南,馆曰怀柔(今北京顺义城),城依古长城。……自州东北数里出古长城,十里济白水(今白河)。又十余里至中顿。过顿,东行三十余里至檀州(今北京密云县),皆车骑之道,平无险阻。檀州西南距顺州七十里,古密云之区,馆曰密云。……自[檀]州东北行隘中二十里余至中顿。又二十里余至金沟馆。金沟馆西南距檀州五十里。自馆少东北行,乍原乍  ,三十余里至中顿。过顿,屈折北行峡中,济栾水(今潮河),通三十余里,钩折投山隙以度,所谓古北口也。……古北馆南距金沟七十里少东。自馆北行数里,度峻山之麓……通三十五里至中顿。过顿,入大山间,委回东北,又二十里登思乡岭。逾岭而降,少东折至新馆。……新馆西南距古北七十里。自馆北行,少西北屈行,复东北二十余里至中顿。……过顿,东北十余里,乃复钩折而南,数里至卧如[来]馆。卧如[来]馆西南距新馆四十里……自[卧如来]馆西行八、九里,逾  水,入山间,东北逾小岭,二十余里至中顿。过顿,济滦水(今滦河)。东出度摸斗岭(即墨斗岭),三十五里至柳河馆。柳河馆西距卧如[来]馆七十里。……乃北二十余里至中顿。过顿,逾度云岭,三十五里至打造馆。……打造馆西距柳河七十里少北。自馆西南行十里余至中顿。……过顿二十五里,南行至牛山馆。牛山馆东北距打造五十里。……自馆逾牛山之麓,西南屈折三十里至中顿。……又二十余里度松子岭……逾岭三所,至鹿峡馆。鹿峡馆东北距牛山馆六十里。自馆东南行数里,度痺岭,又四十里至中顿。过顿,又东南数里逾小山,复三十里至路口村(今河北平泉县西坝的岔路口,由此西南经喜峰口、遵化县可以抵达今北京),有歧路,西南出幽州。自幽州(今北京)由歧路出松亭关,走中京五百里。循路稍有聚落,乃狄人(指契丹)常由之道,今驿回屈几千里,不欲使人出夷路,以示疆域之险远。过路口村东北行,十里至铁浆馆。铁浆馆西北距鹿峡九十里。自馆东北行,二十余里逾痺岭,乃东数里至中顿。过顿,东行山间之川二十五里,折而少北,五里至富谷馆。富谷馆西南距铁浆馆六十里。自馆东北行四十里至中顿。过顿,稍东出,又三十里至长兴馆,背行山间。长兴馆西距富谷馆七十里。依北山之迤,循虎河,透迤正东至中京(今内蒙古宁城市西)。

  沈括这次出使的目的地是辽上京(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南),所以他自辽中京复北上,历经今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过沙拉木伦河,西北经巴林左旗,最终东北至辽上京临潢府,并北行经辽庆州,入大兴安岭,会辽主于犊儿山(一为兔儿山)。沈括所行的路线与路振、王曾相同,但所记述得更为详尽。他指出自铁浆馆西南十里的路口村西南出松亭关,马驰不三日即至幽州(今北京),实际上不必如此迂曲。他记述中所说的中顿并非地名,而是指中宿食顿的处所,宋使在这里稍事歇息,用餐后便继续前行,是官道驿站中的小站 。松亭关在今河北平泉县南,出松亭关后往西到今北京有南、北两条路。北路是自松亭关向南经宽城至今河北遵化县,然后历经今天津蓟县、北京通州区而至北京。南路是自松亭关向南经青龙至今河北卢龙县,因为辽朝在这里设平州,所以这条路线又称平州路,然后由卢龙经今河北玉田、天津蓟县、北京通州区而至北京。但是,无论是南路还是北路,都属于古代卢龙塞大道。从沈括的记述中可以得知,自今北京通往东北方向的交通路线,出卢龙塞比出古北口要方便得多。

  北宋徽宣和四年(1122年)宋、金联盟,攻灭辽朝。次年(1123年)北宋政府以重币从金朝手中赎回燕山(治今北京)等6州。宣和七年(1125年)许亢宗奉使出访金朝,其《乙巳奉使行程录》记述说:当年正月出发,农历八月回到宋边关。其行程在宋朝界内为一千一百五十里,历22驿站,不加赘述。过去与辽朝以白沟为界,所以记述行程始于雄县白沟,过白沟后北上至涿州,再东北至良乡,过良乡三十里渡卢沟河,水极湍激,当地人每待水浅时置小桥以渡,岁以为常。近年宋都水监在两岸造浮桥,建龙祠宫。渡河东行至燕山府(即辽南京,宋改燕山府,今北京),这是出发以来的第4程。

  第五程自燕山府东至潞县(今北京通州区),第六程东至三河县,第七程至蓟州(今天津蓟县),第八程至玉田县,第九程为韩城镇(今河北丰南县西北),第十程至虏界清州(辽石城县,今河北开平),第十一程至滦州(今河北滦县),第十二程为望都县(今河北滦县东北),第十三程至营州,又云行人馆(今河北昌黎县),第十四程至润州(治今河北秦皇岛市西北),离州东行六十里至榆关(即渝关)……幽州之地沃野千里,北限大山,重峦复障,中有五关:居庸可以行大车,通转馕;松亭、金坡、古北口只通人马,不可行车。外有十八小路兔径鸟道,只能通人,不可行马……出榆关以东……第十六程至习州,东门外十数步即古长城(今河北秦皇岛市东田家庄附近),……第二十程至锦州(今辽宁锦州市)……第二十二程至显州(治今辽宁北镇西),出榆关以东行,南濒海而北限大山,尽皆粗恶不毛……第二十四程至梁鱼务,有河名曰辽河。许亢宗一行渡辽河以后东北行,经过今辽宁铁岭、吉林、四平、长春之后到达金朝黄龙府(今吉林农安),复东北渡混同江(今松花江)而于第三十九程之后才抵达金主驻帐之处 。

  许亢宗这一次自今河北雄县至今北京仍是遵循过去的路线,没有变化。但是他自今北京(即北宋燕山府)北去辽东时却不是东北出古北口,而是改由平川,自今北京东经今通州区,再经今河北三河、天津蓟县、河北开平、滦县、昌黎、秦皇岛市而东出榆关,然后再经辽宁锦州、北镇而渡辽河。也就是说,他走的是出古卢龙塞的南路傍海道,亦即利用的是山海关大道。另外,他对于今北京地区北部山区的五关的分析尤为精详,指出居庸关大道最为宽阔,可通车马。

  就在许亢宗出使金国的当年(1125年)十二月,金人背盟,分两路大军大举攻宋,东路陷燕山府(今北京),西路围太原府(今山西太原市),继而又攻东京(今河南开封市)。宋朝徽、钦二帝相继被金人所俘。宋朝政府只好南迁,先至南京,后至杭州,改称临安,史称南宋。宋孝宗隆兴二年(1164年)南宋与金朝议和成功。宋孝宗乾道六年诗人范成大作为南宋使者出使金朝。当时金朝已自东北地区迁都到今北京近20年,称金中都。

  范成大乾道六年(1170年)出使金朝,其《揽辔录》记述说:乾道六年(1170年)闰五月戊子受命出使金朝,六月甲子出国门,八月戊午渡淮河。当时南宋与金朝以淮河为界,渡淮河后就进入金朝境内。甲子至南京(今河南商丘市南),……丙寅过雍丘县(今河南杞县),二十里过空桑,过陈留县(今河南陈留县)……丁卯过原北宋东京开封东御园,抵达开封,金人改称南京。过开封十里即汤阴县(今河南汤阴县)。癸卯,过黄河,过相州(今河南安阳市)……过漳河……至邯郸(今河北邯郸市)……甲子,过河六十里至柏乡县(今河北柏乡县)……乙酉,过良乡县,……丙戌止于燕山城外燕宾馆(今北京) 。

  范成大的行程录记述路程比较简单,但是由于他是诗人,沿途写有诗篇记事,兹录其诗题及自注以做补充。《范石湖集》卷十二记述:《渡淮》,注:八月十一日渡盱眙,过泗州,顺风如飞。《汴河》,注:汴自泗州以北皆涸,草木生之。土人云,本朝恢愎驾回,即河须复开。《虞姬墓》,注:在虹县下马铺北三十七里。《宿州》,注:五更出城,鬼火满野。《雷万春墓》,注:在南京城(今河南商丘市南)南,环以小墙。《双庙》,注:在南京北门外,张巡、许远庙也。《睢水》,注:睢口石门已   ,河亦塞,即项羽大败汉兵处。《伊尹墓》,注:在空桑北一里。《留侯庙》,注:在陈留县中。《宜春苑》,注:在旧宋门外,俗名东御园。《京城》。《护龙河》,注:在新宋门外,中有纲船数十艘。《福胜阁》,注:曹太皇所建,奇崛冠京城(指开封城)中。《相国寺》,注:寺中杂货,皆胡俗所需而已。《州桥》,注:旧御路也。……《渐水》,注:河身日徙而南,过封丘至胙城界中,已有渐水,去汴京(今河南开封)大约五十里耳。《李固渡》。《天成桥》,注:碑石蔡京书,在浚州冈上驿中东庑下。《旧滑州》,注:在浚州侧积水中,为河所沧久矣。大伾即黎阳山。《扁鹊墓》,注:在汤阴伏道路旁。《  里城》,注:在  河上,四垣俨然。《相州》。《秦楼》,注:在相州寺中,上有贵人,幕而观使客。《讲武城》,注:在漳河上,曹操所筑。《赵故城》,注:在邯郸县南,延袤数十里。《邯郸道》。《丛台》,注:在邯郸北门外。《临  镇》,注:去  州三十里。《邢台驿》,注:信德府驿也,去太行最近。《柳公亭》,注:在邢州(治今河北邢台市)城北小园中。《内丘梨园》。《大宁河》,注:在内丘县北,河之东皆梨枣园。《柏乡》,注:乃古柏仁,俗传为柏人。《唐山》,注:即尧山。《光武鱼》,注:在柏乡(即木百乡)北。《赵州石桥》。《柏林院》,注:在城中。《栾城》,注:县极草草,伴使怒顿餐不精,欲榜县令,跪告移时方免。《呼沱河》,注:在真定南五里。《真定舞》。《东坡祠堂》,注:在中山府学。《望都》。《安肃军》,注:旧梁门三城,今惟一城(今河北徐水县,北宋旧驻安肃军)有人烟,溏泺皆涸矣。《出塞路》,注:安肃(即今河北徐水县)北门外大道,容数车方轨(范氏所谓出塞是指北宋时的出塞使辽)。《白沟》,注:在安肃北十五里,阔才丈余,古亦名巨马河,本朝与辽人分界处。《太行》,注:渡[白沟]河即与太行俱北,至燕犹未断,大抵东至蓟门,北至塞北,西接奚界地。《固城》,注:自白沟十五里至固城镇(今河北固城县),旧辽界也。《范阳驿》,注:涿州(今河北涿州市)驿墙外有尼寺。《定兴》,注:旧黄村,虏新建为县,井邑未成。《清远店》,注:定兴县中客邸。《琉璃河》,注:又名刘李河,在涿州北三十里。《灰洞》,注:在涿州燕南之间。《良乡》,燕山属邑。《卢沟》,注:去燕山(今北京)三十五里。《燕宾馆》,注:燕山城(今北京)外馆也。《橙纲》,注:燕城外遇数车载新橙,云修贡,种之汴京(今河南开封市)撷芳园也。
综合范成大的行程录与沿途所赋诗题及注,可以了解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当时自杭州至淮河的运河尚通行无阻,所以范成大自盱眙渡淮过泗州时说几日来的行程可谓乘风如飞。但是自泗州北上至开封却需步行,因为汴水枯竭,运道不通。他自泗州西北行,过今安徽泗县(即宋虹县)、宿州市,渡睢水,复西北至今河南开封。二是前引宋使的行程录都是始于雄州白沟驿,至于此前自开封至雄州这一段路程因是在本朝境内,所以都略而不记。范成大却详细记述了自开封沿太行山东麓大道的行程。他记述说:自开封北行,从李固渡口过黄河,继续北行过今河南滑县、浚县、汤阴、安阳市(宋代相州治所)、今河北邯郸、邢台、内丘、柏乡、赵县(有赵州桥)、栾城、正定,渡呼沱河,复北上过望都、徐水,过白沟河,复北上过定兴、涿州,过琉璃河,(这时已进入北京房山区境内),东北至良乡县,再东渡卢沟河(今永定河),东至今北京,当时称金中都,金世宗在位。

  宋孝宗淳熙三年(1176年)十一月周煇随宋使张子政出使金朝,以四年(1177年)正月七日陛辞出国门,初九日离行在,二十一日到淮阴,二十六日燕馆习仪,二十八日北行。二十九日至盱眙,渡淮,午至泗州,遂入金境。二月一日晨出发,六十里至临淮县,有徐城。是日行,循汴河,河水极浅……承平漕江淮米六百万石自扬子达京师(指开封)不过四十日,五十年后乃成污渠,可寓一笑。二日至虹县,晚宿灵璧县,汴河自此断流。五日至永城县(今河南永城县),六日至谷熟县(今河南商丘县谷熟集),十八里至南京(今河南商丘市南)。七日至宁陵县(今河南宁陵县东南)。八日至雍丘县(今河南杞县)。二十里过空桑,伊尹所生之地。又六十里至陈留县。九日至东京(今河南开封市),今(指金朝,改曰南京。十三日至黄河,浮航以渡,自南抵北,用船八十五只,各阔一丈六十尺,其布置相去又各丈余,上实笄子木,复覆以草,曳车牵马而过,如履平地。十八里至逮津,即袁)绍渡处。十四日至汤阴县。十五日至相州(今河南安阳市)。十六日至邯郸。赵王丛台在县之北。十七日至邢州(今河北邢台市)。十八日至内丘县。十九日至柏乡县。二十日至真定府(今河北正定县),未至城先过呼沱河,河流不甚阔,闻其当春涨时殊湍急也。二十三日至新乐县(今河北新乐县东北)。四十五里至中山府,尧始封于此。二十四日至安肃军(今河北徐水县),过白沟河。二十五日至涿州(今河北涿州市)。二十六日至良乡县(今北京房山区良乡镇)。二十七日过卢沟河即卢龙也。燕人呼水为龙,呼黑为卢,亦谓黑水河,色黑而浊,其急如箭。至燕山府(今北京)外燕宾馆。……四月九日入辞……十六日至家,是行往返凡九十六 。

  周煇所记的行程与范成大记述的相同,但某些地方更为详细,如记过黄河时用船只搭建浮桥,又如记当时卢沟河(今永定河)已是色黑而浊,流速湍急,等等。另外,周煇所著《清波杂志》对此行又有补充。其朔北气候条记述说:绝江渡淮,过河越白沟,风声气俗顿异,寒暄亦不齐。煇淳熙丙申(即三年)从使节出疆,回辕当三月中、下旬,一路红尘涨天,热不可耐,若江南五、六月气候。往还经过北宋旧都汴京(今河南开封市)宗庙宫皇皆为金人所有不悟朝阳殿,遂作单于宫。其虏程迂回条中他追述说北宋仁宗至和三年(误,当为二年,1055年)刘敞出使辽朝时,对辽朝檀州守将李翰说:听说有直路,自松亭关往辽中京才十余程,自柳河才二百余里,为何今回程选择山路迂曲,自过长兴(即中京大宁府,今内蒙古宁城市西)却西北行,六程到柳河(今河北滦平县东北)方稍南行?李翰笑答说:确实如公所说,行程迂曲,只是当初踏勘修建馆舍已定,只好沿这样迂曲的路线行走了。以后范子奇出使辽朝时,也曾责问辽朝伴使,抵达云中(今山西大同,辽西京)有直道,旬日可至,为何专选迂路以示辽土广远?伴使无言以对。周煇又自述出疆,过白沟,日行六七十里若行百余里,穷日力方到。因此研究北京古代交通,对材料应有所分析。因为以宋使所记述的行程来说,即使在当时也未必是最合理的交通路线。

  总结以上各节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大致的认识:古代北京与东北部地区的联系,主要是东北出古北口、东出卢龙塞和东南出渝关(又书榆关)3条交通路线。其中以出渝关的山海关大道最为方便,可通车马,傍山临海。其次则是出卢龙塞至松亭关即东经天津蓟县、河北遵化、宽城,北至平泉县的所谓卢龙塞北路,或者是东经天津蓟县、河北玉田至卢龙县,然后北至松亭关的所谓卢龙塞南路(即宋使所谓平州路)。如果不是为了直接到达内蒙古东部地区,古北口一线则不可取。

  古代北京与太行山以西的古代河东地区的联系则西北有居庸关大道,西南有飞狐口和井陉可通。根据宋使的记载可知,居庸关大道最为宽阔,可通车马,其他山口只能通人骑。也正因为如此,隋炀帝曾凿太行,以拓宽井陉的交通道路。不过,以上路线中仍以居庸关最为重要。隋代,大业三年(607年)东突厥首领启民可汗率部民自其驻帐之地刈除杂草开道数千里东达蓟城(今北京),以供隋炀帝北巡,其中必经过居庸关。所以说,居庸关也是北京通往西北草原地区的重要交通路线。金朝末年蒙古成吉思汗数次发兵攻打金中都(今北京),都是先克居庸关,然后南下北京平原。金将胡沙虎也是建议死守居庸关,或移守南口(今北京昌平区南口镇,古称下口,又书夏口)。更早的北魏末年六镇起义浪潮中,杜洛周起义军也是自塞北东南攻破居庸关,进据蓟城(今北京)。

  太行山东麓大道自秦汉以来就是北京与中原内地联系的重要交通线。自北京南经房山、涿州、邯郸、邢台、安阳可直至开封。自开封可以西至洛阳、西安等古代所谓关中、关东之地。郭沫若先生在考证北京八宝山出土的东汉书佐秦君神道石阙上的铭记时,曾指出当时自洛阳沿此官驿道抵达今北京只需10天的时间 。

  除了陆路交通外,曹操所开凿的平虏渠、泉州渠、辽西新河及隋炀帝最终完成的南北大运河,是比陆路交通更为重要的水路交通线,它们为北京城市的发展起到了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至于元、明、清三代北京对外的交通路线,历代《一统志》和方志中都有详细记载,兹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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